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蹩腳照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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蹩腳照顧

剛洗完澡的楊樹停下擦頭發的毛巾,看著眼前神智不太清醒的人,門也沒讓他進。

“終於傻了?”

“嗯?”聽著興許是洗完澡有點悶悶的聲音,手機也還在耳邊聒噪著,“楊樹的聲音?耀哥你是找楊樹玩了嗎?不夠意思怎麽不叫著……”

隨著“嘟嘟”兩聲,代表著方耀成功在林傑彬發表他的牢騷之前掛斷電話。

“什麽?你說誰?”

方耀看著跟往常一樣不易近人的同桌,底氣不太足地把手機往睡衣口袋裏一塞。

其實在他打開門的時候他就意識到是自己走錯路了——

發著燒本應該左拐的路口他右拐了。

但方大少爺的嘴硬是眾所周知的。

“你什麽時候搬來的?”方耀蹩腳地問候著,多虧感冒讓他說出來的話沒有那麽生硬。

看著眼前人的降溫貼快要粘不住,楊樹沒回他的問題,只是用手背貼了貼他的太陽穴,又順手把額頭上的東西摁了摁。

沒料想到他的舉動,方耀僵在原地沒有躲,少年的手帶著絲絲涼意,以至於稍稍讓方耀找回了點神志。

“燒得挺高。”

片刻的接觸沒有很久,楊樹讓方耀進了家門,給他接了一杯溫開水,又去另一個房間拿出藥箱來。

方耀安穩地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水杯裏的水,看著男生走來走去。

“吃藥了嗎?”

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腦子開始不清醒,他覺得楊樹的聲音比起在學校裏要親切幾分,像是灑了雪的松柏。

舒服。

方耀乖乖坐著搖了搖頭,又慢慢開口解釋著。

“沒吃飯吃藥我會胃疼。”

楊樹點點頭,從箱子的最上面找出退燒藥,又看了眼墻上的表。

“你中午怎麽吃?”

眼前站著的人沒由頭地問了一嘴,方耀暈乎乎地有點懵。

“……叫外賣或者叫阿姨過來做幾個菜唄,不行就自己泡個面吃。”

她家其實有做飯阿姨,主要是方蓉蓉是給他雇的,怕他自己在家餓死,女士本身喜歡自己做或者點外賣,主要是她也不怎麽在家。

楊樹垂眸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病號,看著在那裏坐著乖的不行,其實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躺下不省人事,輕嘆一口氣,他把藥箱收拾好,直接去了廚房。

而方耀是被餓醒的。

當他掀起不知道何時蓋好的被子有些懵地從沙發上起身,發現不遠處的飯桌早就準備好了熱乎乎兩菜一湯。

旁邊還有個人坐在那裏低頭看著手機。

方耀非常自然地、不太適應腿腳地走過去,坐好,拿起筷子。

一氣呵成。

來都來了,反正看樣子他父母也不在家,他這可是這是舍命陪君子,一個人吃飯多孤單。

肯定不是為了蹭飯吃。

忽視掉對面戲謔的表情,方耀幹凈利索地夾了一塊把子肉。

唔,好吃!

“你做的?”

方耀連著吃了好幾塊,餓了兩頓的他已經不行了,毫不在乎自己此時的形象。

“不是,小區門口超市買的速食。”楊樹看著對面狼吞虎咽的人貼心地推了推紙巾。

方耀倒是也不挑,又夾了幾筷子。

“早說你住對面啊,我早來找你了。看你家這樣父母應該也忙,我媽也忙,有空來我家玩唄,我在家悶得不行,欺負我瘸腿林傑彬他們老是去打球或者網吧打游戲…什麽的。”

楊樹沒回,抿著嘴角盯著他看,不知道又在想什麽。但方耀知道他這個人鐵定是不想去他家又不知道說什麽,索性也沒當回事。

一碗米飯下肚,方耀非常滿足地伸了個懶腰,而楊樹自然地接了水把藥片給了他。

“謝啦同桌,沒有你我今天可怎麽活啊!”一口水咽下,“好了,睡了一覺感覺身體輕松多了。”

聽著他不停叭叭叭,楊樹把餐盤端走洗刷,方耀不知何時貓到他後面。

“嘖,你要不還是別來找我玩了,這對比,我媽看見肯定又得說我,不行不行。”

為了自己以後的幸福生活,方耀覺得他的這位同桌某種程度上對自己構成了威脅,楊樹非常麻利地收拾完,擦著手轉身看他,終於回了他一句:“你這麽怕啊。”

“那是!”

毫不猶豫,方耀搖頭嘆氣:“你是不知道,算了算了,以後我來找你好了,我先走了啊,回去換身衣服,對了,你家電視能用嗎?我晚上把我游戲機拿過來咱倆玩。”

“壞了,不玩。”

剛把大門打開的方耀以為自己燒糊塗了,要不誰能拒絕一套游戲機以及一個完美無瑕的游戲搭子,也就是方大少爺他呢?

“你認真的啊?”

兩眼一睜嘴巴一合,那游戲機可是林傑彬借了一學期了他都沒給。

楊樹倚著桌子目光淡淡落在門口的人身上,他今天穿了件純白t和黑色牛仔褲,衣角被有意無意地紮在褲腰裏,顯得他整個人更加的修長。

“嗯,不玩,”頓了一下又補充著,“你回去休息吧,有事可以叫我。”

聞言方耀綻放一個標準方氏笑臉:“行吧。”

隨著大門關閉,楊樹的目光漸漸沈下去,走到沙發把自己從臥室拿出來的被子疊好,就在要搬的時候感受到了一陣清涼。

是那個退熱貼。

手腕一僵,順手扔到桌邊的垃圾桶,抱著被子就要往樓上走。

叮咚——

叮咚——

嗯?

微皺眉,楊樹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沙發上走過去打開門,沒等開口只見方耀拿著手機添加好友界面給他示意著。

“……咳,那個,加個好友唄,方便你聯系我。”

方耀非常臭屁,輕推眼前有些呆楞的人,他的發梢微長差點虛掩著上眼瞼,方耀看得出他望向自己手機的眼神有些奇怪。

“不給?”

楊樹回過神:“給。”

他接過方耀的手機,退出添加好友界面,手指在在九鍵盤上摁了好幾下。

“好了。”

方耀接過自己手機,看著置頂欄備註楊樹、頭像是棵孤零零白楊的對話框:“什麽怎麽還給置頂了,怕我找不到嗎?”說著長摁,想了想又作罷,手指頭拐彎給他改了個備註,“這下好了,走了。”

方耀看上去心情不錯往家門口走,楊樹神色晦暗地再一次關上門,可還不等關到底又有一只白得離譜的手卡住了門。

楊樹:……

他只得把門稍稍開,方耀無視面前神色憂郁的的人,笑著臉貼過來,掏了掏自己的睡衣口袋:

“臉別那麽臭,吶,我媽出差帶回來的糖,作為午飯的謝禮,學校見。”

--

方耀一直覺得發明周末返校下午自習的校領導很是白天不懂夜的黑,畢竟這個多出來的自習對於他們來說只能起到在想玩+睡覺+刷題之間反覆痛苦的效果。

自己的糖沒有起到熟絡的作用,旁邊的人依舊頂著面無表情的臉刷了一下午的題。

死Bking。

少年心高氣傲,你不理我我不理你,熱臉貼冷屁股這種事方耀最幹不來,而前桌的程冉大班長偷帶著mp3聽著歌刷數學卷子,更是顧不上他。

於是方耀大少爺無聊了。

而無聊至極的結果就是——

他睡了一下午。

晚上的課間非常鬧騰,一個個亢奮的像是剛踩箱喝完紅牛,以至於他趴著補覺的時候被班裏的大嗓門吊起來。

“臥槽,你們聽沒聽說上周高一的,有兩個男生在校運動會上打起來了,進醫院了。”

“聽說了聽說了,是真的,有一個是我表妹他們班的,校長都去了。”

“天吶,這得什麽仇什麽怨,沖動是魔鬼……”

可方耀覺得很莫名其妙。

“啥啊什麽時候的事,運動會不早就一個月前的事了嗎?”

程冉白了他一個,沈默一會像是在嫌棄:“睡多了吧你,你腿斷了那個是初賽,人上周那個是決賽,懂不懂你這個小扒菜。”

周圍說笑的同學也紛紛附和說他初賽就被扛走了,小車一坐直達骨科。

方耀一哂,終於點點旁邊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刷題機器,詢問著:“我初賽瘸的?”

班裏同學們聽他這麽問,紛紛把目光聚到楊樹身上,而楊樹筆都沒停唰唰唰算著,說了感覺敷衍但又很合理的一句:“不清楚,運動會我請假了。”

眾人:“……”

雖然真假有待考究,但學神不參加他們這等凡人的活動也是很合理的。

總之他們長舒一口氣。

惱人的晚自習下課鈴聲終於在九點五十五放開了他的歌喉,方耀病怏怏地收拾著自己的書包,等著司機給他打電話。

旁邊的人倒是沒他這麽著急,桌上的試題冊停留在一道多選題上,紅筆已經快把那個題淹沒。

而題的主人在刷著手機。

九宮格。

方耀問:“你不宿舍啊?”

見旁邊的人利索點了下一關,方耀看了眼表,已經十點十二了:“我都知道十點半查寢,再不走你要被關宿舍樓外了,小心明天老戴在小黑板上貼你的通報啊。”

高中時期害怕的無非就是早戀被抓,成績下滑,偷帶手機被抓,宿舍打鬧被停宿。

然後統統上通報小黑板示眾,情節嚴重的還會“榮登”老戴“批評”大會的操場臺子。

“嗯,不著急,學一會兒。”

方耀翻了個大白眼。

“行,你‘學’吧,記得關燈。”

話音剛落,只見楊樹把卷子一扣,書包往桌洞一塞,把手機屏掐熄,直接起身。

“不學了啊?你就這樣走啊?不怕被抓啊。”

看著徒手抓手機有點猖狂的楊樹,方耀有些咂舌。

“老戴這個點在宿舍門口抓情侶。”楊樹說著,指了指方耀手裏亮起的手機。

是司機來了。

倆人把燈都給關了走出空無一人的教學樓,看著路上不太多的學生,方耀突然有些心血來潮。

“咱們學校宿舍怎麽樣?”

“能住。”

真是客觀又直觀的回答啊。

方耀眼珠轉了一圈兒問:“我要是住校的話怎麽樣?”

楊樹摁掉亮著的手機屏幕,看了眼扯皮的人,回:

“不怎麽樣。”

哎嗨?

這是幾個意思,是說他太矯情了住不慣嗎?

“允許你換個措辭。”

方耀不跟他一般見識,禮貌遞了個臺階。

“很差勁。”

方耀:……

嗯,楊樹從臺階最高層跳下去了。

這個人不能處了。

司機在門口揮著手,方耀表情兇狠地朝著身後身影欣長的人比了個國際手勢,規規矩矩刷臉出門上了車掏出手機撥通電話。

靠,他還就不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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